昨晚的梦有点怪。
: ^9 A" E' v3 H4 T6 k7 X V8 B5 H 妹妹穿着黑衣黑裤在火光中逃命,边跑边叫我救她。惶急中我应了妹妹一声,打了妻一拳;结果被妻报复性地捏了好几把。早上起来心慌慌的,总好象要出什么事情;吉利起见,我什么都没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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妹妹骑着自行车,一大清早就给妈妈送来了月饼和水果。见她的眼圈有点黑,我问她,这几天心情好吗。她拉过女儿水藕一般的手,让她连叫了我好几声舅舅。还顺口损了我几句,这舅舅呀,才华横溢英俊潇洒,年轻时有好多女孩子追呢。哥哥,是不是呀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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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我面前,她总是喜欢胡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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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往常一样,她接下来的动作是,将我扯到麻将桌边。
6 E/ i0 a+ u- d1 f( Y N 那边,客厅明亮的玻璃吊灯下,大姐和弟弟早已码好了那绿油油的长城。
6 u; v4 ?4 [! ?) n5 Y) `# Q+ v 在妻和妈妈合奏的锅碗瓢盆交响曲中,妹妹一上手就摸了个七对,牌风之健,把我们都吓了一小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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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姐那辆丰田佳美雄浑的喇叭声响起来的时候,我的心震了一下。
' r3 j2 k6 d- P6 a 因为按照惯例,二姐一到,麻将桌边就会鸡飞狗跳。
9 P: x v# j' p% n4 x: J0 W “霹雳叭啦地,原来早就搓开啦!几块钱一条呀!”
. I+ o) M+ L2 e% H# d8 ` 果然,人还在我家天井,她就粗声粗气地嚷开了。
( j2 |$ _0 p/ f" \0 ? 听二姐那么说,弟弟连忙应道:“来来,你快点来,我们玩大点,一块钱一条实在没意思。”
9 v1 E) ?/ @" g5 c. J 我们都停下来,看着二姐大步流星地冲进客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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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十块一条怎么样?我觉得最好是玩二四八,那样才有点劲。”与往常一样,二姐一边说一边就将妹妹的位置占了。“菲菲,你搭股不搭股?我是不喜欢搭股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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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玩麻将,总是见番就翻,来十块一条输赢就在千元上下。这,连我们搓起来都气短胸闷,妹妹更是不能承受,所以,这一次也和以往一样,二姐还没开始挤,妹妹就脸色红通通地站起来靠到桌角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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赌注加大后,房间一下子静了许多,妹妹目光炯炯地看我们打了一会牌,红着脸站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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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哥哥,我先回去一下,”她抬起那双鞋跟高得离谱的黑皮鞋蹬了几下,轻轻地说道,“家里还有很多衣服没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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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忙里偷闲地叮嘱她回来吃晚饭后,就继续投入了战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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妹妹没有回来吃晚饭。
% [5 v7 ~, ^/ r- Y% h 我们站在楝树荫里剔牙,含含糊糊地说着话;村里那个疯汉身上油黑的布条象旗帜般抖动,越走越近,一股溲气和臭味扑鼻而来,我转过身去,好不容易才忍住了呕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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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别觉得我恶心,”那疯汉竟然在我身旁站住抗议道,“都着火了,都着火了,谁都逃不过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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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?我想起了昨晚那个离奇的梦,心中一惊,往旁边跳了两小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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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姐夫扔掉牙签,笑嘻嘻地问那浑身披挂着破布条的人:“都着火了,你下面那根香肠还没焦?”
8 V/ S7 X5 q' P( F/ N* H 疯汉看也没看我们,好象没与我们说过话一般,嘟哝着走进了村庄深处。远远地,于昏黄暮色中,我们听到了一两声低沉有力的牛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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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 P2 L# w2 m1 r" x0 U$ x 笑够那个疯汉,与往常一样,我们准备继续砌砖墙。
- A% S; l" A: j! ], ]- q 这时候,客厅里的电话丁铃铃丁铃铃地响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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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于喝了点酒,我晕乎乎地拿起话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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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舅舅,”电话里面是外甥女丽丽的声音,带着哭腔,“你们快来。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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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甥女的哭声里满是急迫和恐慌,我的酒意刹那间全没了。
/ r# Z& p' B* i5 e4 P3 k/ ]# ` “我妈妈快死了,她吃了农药。”
1 \# V2 Q# f1 Q: i7 C/ [0 m6 G “你说什么?!”我叫道,“你妈妈她吃了农药?!”
: e. o0 I; Z3 Z: Q4 n. R “妈妈要爸爸到外婆家,爸爸不肯来,妈妈就。。。”
@# a, S9 o( p5 i 冰冷的话筒烫得我差点将它扔到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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' K j/ C4 G5 Y- B9 a6 H 一切来得如此突然,父母和一帮兄弟姐妹都傻了眼。
) `$ k; I$ T% f% ? 他们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,都喃喃地说道,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;而我则在放下电话那一瞬间仿佛进入了昨晚那个奇怪的梦。冲天而起的火光中,又矮又胖的妹妹裹在黑色的衣服里象一只皮球般滚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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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往常不一样的是,这次我没有在姐妹们面前说起自己的预感。
/ A& x. ~* b D% W: m& T 亲人们乱哄哄地在耳边说着话,仿佛有人哭了;我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:妹妹她能从那片火光中逃出来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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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 n9 p( J- t' w4 ~1 L 陶庄高大而苍老的古樟树下,稀稀疏疏地站着几个村人,有的一脸惊诧地看着我们,有的小声说着什么,有的露出一口黄牙给我们一个阴森森的笑。一阵阴风从妹妹家敞开的门口穿过,扑鼻而入的农药味使我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,姐妹们的脸色都白成了纸。
8 L J1 O* B+ @/ V, D 空空荡荡的木门前,外甥女象一棵柔弱的草,在风中瑟瑟发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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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舅舅,他们去镇医院了。。。我怕。。。”她上牙打着下牙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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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甥女说的都是真话!上午还和我们搓麻将的妹妹,也许今晚就会和我们永别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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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妹妹家到医院去的路上,二姐一边放声大哭,一边埋怨自己:“早知如此,我怎么也不会叫菲菲从麻将桌上站起来!妈,我真不该那么做呀,我真不该那么做呀。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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极少流泪的二姐夫,用右手背擦擦眼睛,又用左手背抹抹眼睛。那几个痛苦不堪的动作,一下子就使得散发着真皮气息的车厢里回荡起一片抽泣声。
/ W7 P% c7 E& a 听着姐妹们沉痛的哭泣,我想,老天,今天可是中秋呀,你千万不能让我们姐妹在本该团圆的时候走失呀。非常奇怪,此刻的我没有流泪。这让我自己都觉得有点无情无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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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了慈母桥,往下一拐就是医院,可是桥上却密密麻麻地塞满了人和车。平时曾让我自豪无比的繁荣此刻只让我感到了无比的焦躁。弟弟性急,差点就打开车门要跑步去医院看他的姐姐了。车子在慈母桥上乌龟般地爬行时,忽然想起在湖南的哥哥;与姐妹们稍作商量,我拿起了电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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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勇,现在心情好吗?”哥在那头笑嘻嘻地问我。
% H4 ] R' v6 e2 W 那一刻我真不知该不该对哥说起妹妹的事情,那一刻我觉得时间好象凝固了,呼吸也停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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强忍住内心阵阵袭来的不安、焦躁和疼痛,我向哥哥一五一十地报告了妹妹的情况。
# L5 G) m1 C3 n' q( e2 R3 k “怎么办,哥哥,我们应该怎么办?”说这些话时,我的头都快裂开了,慈母桥上来来往往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幻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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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怎么办?尽一切可能把菲菲保住!无论如何,我回家时要看见菲菲,现在我还不肯让我们六姐妹少一个!如果我回家时。。。”
8 Z- ^7 d' K8 T( S7 H* ^: K$ r 听着远在几千公里之外的哥哥在电话那头?/img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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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}# M5 t4 V% M" [1 k' Q/ l魔域私服千年私服千年私服千年SF